言默然望著她死憋到紅的臉蛋,淡淡的笑著,想起曾經他們出過的任務,那些日子總是與死亡在空氣中輕擦過,一瞬間的恍神都可能死去。
看看現在這個被扭曲的世界,這次他們沒有能預料到的轉變,原本的任務被基地下達繼續的命令,所以兩人仍然留在這所學校,就為了……那個她與他。
他們隨時可能失去生命,因為任務,或是在擂台賽中死去。可以知道的是對於言默然與蕭語笙來說,生命這種東西並不重要,畢竟原本就是不該活下來的人啊。
「你還留著月長官給你的遺物嗎?」
蕭語笙凝視著黑漆漆的天花板,像是已經對擂台上的賽事沒了興趣一般呢喃的問著。
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,可能是因為看到各種生命的逝去,讓兩人難得的感性吧,而在蕭語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那個曾經重要的人,大概就是早已死去的月逸吧。
他的死,她對不起他。心中有個不該存在的情感在攪亂著她的心,甚至有可能就因此而打亂腳步,邁向死亡。
「我放在基地中。你放心,那些東西……很好。」
蕭語笙聽到後覺得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,有多久她沒去關心有關於那個人的一切了呢?除了他的女兒她守護了好久,其他卻都無法再去過問了,她沒資格。
「在戰場上……是敵人就必須殺掉不是嗎?你又何必……」
如此自責?
蕭語笙抿唇不語,那是她無法再回首的過去,那是照亮她生命的再生父親,但是她卻親手殺掉了月逸,即便知道沒有選擇的餘地,但……她的心好痛。不能明白這樣的感覺身為一個職業的臥底,能這麼懦弱嗎?
她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,但這就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,就算這個世界的道德翻覆了,她也不能因此去認為自己曾經做的不是錯誤。
明明……不想殺掉他的。
「如果我能選擇,我能可選擇一開始就不認識他。或許我現在就不覺得難過了,但是假如不認識他,又有誰會讓我看見光明呢?」
握著脖頸上的墜鍊,那心痛的感覺是那麼的顯著,令他無法去忽視這抹痛,那無法說拋棄就棄之的過去,還有抹都抹不去的罪惡。
「誰都沒有想到,月長官會為了你也潛入那個基地,甚至被抓起來啊……要是連你都不親手制裁他,你也會被殺掉的!」
「就是因為我害怕自己被殺掉!所以我殺了他……」
那時候她雙手染滿月逸的鮮血,還記得當下月逸告訴她:「孩子,別怕,活下去。」,那個慈愛的眼神,一輩子無法忘記,但她呢?
她卻在那個眼神的注視下一刀將月逸斃命,用他教她的殺人方式,讓他解脫。
即使最後她完成了任務,殺掉了敵營的總帥,偷了他們的機密,做好了基地要求的一切,都無法降低罪惡感。
她蕭語笙,殺過無數個生命,但唯獨月逸是她這一輩子無法抹滅的罪惡,看著他留給自己的遺書,原來他早與預料到自己的死亡,卻沒想到是被蕭語笙親手殺掉的。
誰又能預料到是自己最疼愛的學生把自己給殺掉了呢?但沒辦法,命運給予他們的考驗,就是如此。過不了就必須有人犧牲性命。
「那才不是你害怕死亡,是你明白,如果你不殺掉他,就是兩個一起死……你總是得逃出去完成任務啊!」不然月逸的犧牲又有什麼用呢?
這句後話言默然並沒有說出來,因為蕭語笙並不知道,當初是因為她被察覺是臥底,所以混在其中的月逸才會挺身而出被抓住,讓她把自己給殺掉,獲得信任且完成任務。
他和蕭語笙一直都是搭檔,這件事也是月逸是先給自己的信中提到的事情,他有一堆事情交代他,明顯就是一封遺書,上面思思念念最多的就是蕭語笙,月逸難得的拜託他各種事情,每一件都是關於她的,當初他看到這封信時也難得地掉了眼淚,這是有多大的愛才能做出的行動?
他不能告訴蕭語笙說,因為月逸要救差點被察覺的她,才會露出馬腳讓敵營的人認為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,保住蕭語笙的平安。
月逸大可讓她犧牲,自己完成任務,但他捨不得她。
那個由他帶大的小女孩啊……
那是因為月逸相信,這個女孩總有一天會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,會過得幸福,而他……早已沒有幸福可言,那還不如由他代替她死亡。
卻沒想到他這樣的行為會讓蕭語笙愧疚一輩子,她擁有一顆罪惡的心,抹不掉,消不去……
「假如我再仔細一點,我可以保住他的,我可以……我可以讓他活著……」
但想也知道,如果不想要太明顯是臥底的話,她最終也只能選擇殺掉月逸,別無選擇的。
看著眼神滿滿自責的蕭語笙,言默然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,月逸不在他沒人問啊……哄女人什麼的他最不會了。
「與其想這麼多,還不如想想之後該怎麼辦吧。我可不想一直待在這裡。」
「就算我們回去也得繼續過這樣的生活。」
蕭語笙用了一臉你傻B嗎?的眼神望著言默然,要知道不管哪裡都是被下了這個政策的,那個用來偽裝的公司裡面也是呈現這樣的狀態的,回去依然要這樣互相殘殺。
但她也明白遲早得回去,至少現在不想吧,即便是這樣的亂世,她也想當個純真的學生,就算是裝裝樣子也好,即便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資格提到純真……
「隨你吧。你在哪我就會在那的。」
言默然呢喃著,也不管蕭語笙有沒有聽見,自顧自地跳下台階,離開了這個地方,至少他現在不想再看見蕭語笙的表情了,不敢看。
「你也是傻子,我又何嘗不是?殺掉了月逸……殺掉了羽毛……下一個會是你嗎?」
沒有人可以回答她,但這個答案大概也只有命運能夠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