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轉到黑白無常這,黑無常拿著枷鎖正要往燒得半死的婦女走去,卻被白無常一手攔下。

「怎麼了?不是差不多了嗎?該把她靈魂勾出來了。」

「再讓她燒一下。」

  看著白無常溫潤的笑容,黑無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整個被涼颼颼的,敢請他覺得她痛得不夠久嗎?要再讓她燒的夠本一點?

 

  那笑意不進眼底,白無常嘴上掛著笑,但手中的鐵鍊卻不斷拍打著地面,揚起一陣陣塵土,他肯定是不會因為這個人的行為很可惡所以生氣,比她更惡質的人類不佔少數,也只有他自己本人才明白他為何事而生氣。

「弟弟啊⋯⋯你看⋯⋯在不把她靈魂拉起來⋯⋯就拉不起來了⋯⋯」

  

  黑無常汗顏的望著自己的弟弟,要知道,在他們手上的靈魂是不能有魂飛魄散的情況出現的,跟白貓不一樣,靈魂再承受極大痛苦太長一段時間,會與肉體撥離,這時如果沒有鬼差牽引,靈魂就會飛散,無法聚合,最終消逝。

  人類出現智力或是身體有缺陷等,都是因為在前一世的魂魄沒被聚合好,少了一縷魂或一魄造成。

  而他們當鬼差的雖然帶走的都是有罪惡的人,但不代表有權力決定這些魂魄的去處及未來,最終還是要給閻王審判。

 

「沒事,在燒一下。」

「⋯⋯」大爺,你到底有多不爽,你可以明講嗎?不要嚇你哥。

 

  等到婦女的靈魂燒到快破滅的前一刻,白無常手一甩,鐵鍊綑綁住那一逐漸消散的魂,暴力的扯向自己。

  黑無常只敢摀著眼睛,在指間的縫隙偷看那悲慘被暴力對待的靈魂,都快魂飛魄散了還被這樣拉扯對待,真的是下一世不殘也變白癡。

 

  婦女的靈魂被強行從身體抽離,巨大的疼痛再次傳到四肢,以至於她被拉到黑白無常面前時就連靈魂都是昏迷的狀態,痛暈的⋯⋯

「真棒,你又成功帶回一個連神智都不清醒的靈魂⋯⋯」阿彌陀佛⋯⋯還好跟這人是親兄弟,不然怎麼被整死都不知道。

  白無常臉上仍然掛著一如往常地微笑,但只有他哥哥知道,他笑得越和善,表示心裡越不開心,越火大,該有多遠閃多遠⋯⋯

 

「走吧。」

  他用力一甩,強行將靈魂甩向黑無常,黑無常矇逼得看著突然朝自己飛過來的婦女,嚇得用他吃飯的傢伙把靈魂給打飛出去。

「⋯⋯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  婦女的靈魂被他打飛到河的對岸,有趣的是鐵練仍然綁著她,卻也因為她飛出去變長了許多,另一端仍然是白無常拿在手上。

  黑無常覺得這個弟弟就是故意的,不然明知道他反應會這麼大,幹嘛還把靈魂甩在他臉上?就是要他也揍了這個靈魂,逼著他幫自己掩蓋霸凌魂魄的證據!

  要知道被黑無常的枷鎖打中,不魂飛魄散也要掉好幾魄,人有三魂七魄,少一個都不行,他完全不想去看這個魂還剩下什麼了,看來不用等審判了,讓她直接輪迴下輩子也夠可憐了。

 

「沒事,我會幫你跟閻王說的。」

  白無常粗暴地扯動了鐵鍊,靈魂向石頭打水飄般的彈回道兩人面前,黑無常扯了扯嘴角,被這個弟弟坑還不能有怨言有沒有?怎麼那麼可憐?黑鍋也要他背。

  他默默將枷鎖扣在已經少了兩魂三魄的婦女手上,他心中默默的為她畫了畫十字架。

  誰叫你惹到這個大魔王,連閻王都不敢惹他,算你倒楣。

 

  當黑白無常回到陰間時正好看見要出門的白貓及魏南楓,白貓一樣慵懶優雅地趴在魏南楓肩膀上,牠看著那被摧殘得不成魂型的婦女,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。

  一瞬間牠的眼眸閃過了一抹鮮紅色,除了白無常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,他俊眉皺起,走到魏南楓身邊把白貓抱進懷裡,然後一個轉身就消失在眾人面前。

「欸欸!太誇張了!說好幫我跟閻王說好話,還把我的小奈帶走!你給老子回來!」

 

  只能對著空氣喊話的黑無常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跺腳,正當他焦急地愁眉苦臉時,看見同樣一臉矇逼的魏南楓,臉上突然露出燦爛的微笑,讓他不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。

「你幹嘛對我笑得這麼噁心?」魏南楓不自在的搓了說手臂,滿臉厭惡的往後退了幾步,但黑無常怎麼可能放過他,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後領,微笑地望著他。  

「南楓老弟啊⋯⋯只能委屈你了。」

  說完就不顧魏南楓的反對跟咆哮聲,連同那個半死的鬼魂一起帶到閻王面前了,至於閻王的表情有多精彩那都是後話了。

 

「你幹嘛?」

  被抱在懷裡的白貓盯著白無常的下巴,真要說這男人真的是帥得沒話說,明明也是不知道幾千萬歲的怪物,卻還是這麼俊俏,若在人間早就勾走好幾個妹子的心魂了。

  但白貓基本是無感的,畢竟牠不是人類,也不懂的情與愛,所以才能坐這個位置吧,若有太多的憐憫,只會讓這個世間得不到平衡,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決定,與牠無關。

 

「⋯⋯你睡一下吧。」

  說完他冰涼的大手撫上了白貓的眉眼,牠便靜靜的躺在他的懷裡睡著了,看見牠睡得這麼熟,白無常卻開心不起來,連反抗他咒語的能力都沒了嗎?

  邊這樣想白無常的腳步更快,殘影在陰間留下足跡,最終他穿越一條破破爛爛的吊橋,吊橋旁的石碑刻著三個大字,伏妖海。

 

  他抱著白貓走到一座巨石前,上頭金色的鎖鏈發出震盪聲,咒印乎閃乎滅,被束縛的少女感受到不屬於這裡的氣息,微微的抬頭,印入眼簾的白袍,和熟悉的俊顏。

「白君,您又來看妾身了嗎?」

  少女手腕被兩根束魂釘毫不憐惜的釘在巨石上,但顯然已經開始鬆動,彷彿少女一用力就可以拔下來,只不過少女並沒有這樣做,仍然任由自己的血液被巨石給吸收。

 

  看著少女銀白色的長髮上因沾染了自己的鮮血而染紅,大紅色的衣裙襯托了她白皙的皮膚,水藍色的雙眼更顯得她的美麗。

「⋯⋯何苦?」

  白無常單膝跪在少女的面前與她平視,一手抱著白貓,一手輕撫少女的臉頰,抹掉了她落下的那滴淚水。

 

「妾身⋯⋯寧癡醉,也不願,信他只於我浮生如夢。」

  少女低垂著眼簾,淚水一滴一滴落在白無常的手上,灼熱的淚水,讓白無常的心再次揪起,這個女孩,就是這麼傻,只願意追隨那人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,但⋯⋯

  想到這裡白無常額上冒著青筋,忍住了內心的憤怒,他沒辦法告訴可憐的她,那個男人永遠都不會再回來,早已魂滅。

 

  魂滅前將她降於伏妖海,引她的鮮血滋養著彼岸花,讓那些輪迴的人都可以存一份思念於陰間,彼岸花其實就是她的血和她的癡念養成。

 

「翎奈,你何苦?」

  聽見白無常在叫她,她嘴角微微勾起留下一抹艷紅,那像是嘲諷自己一般喃喃道

「白君,也只有您還記得妾身叫翎奈,只有你來的時候,妾身才會記得自己是誰,曾經統領整個妖界的妾身,如今鎖在鎮妖石上⋯⋯日日夜夜以妖血滋養著彼岸花⋯⋯一千萬年⋯⋯他怎麼還不來看妾身⋯⋯」

 

  翎奈水藍色的眼眸漸漸轉的赤紅,像是有狂風暴雨在瞳孔內翻滾般,她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,全身無力的掛在巨石上。

「奈奈⋯⋯奈奈⋯⋯!」

  白無常緊張地抱著少女,這個鎮妖石連他都沒辦法打碎,只因為那個男人當初的下咒語的修為比他要高好幾倍,他根本沒辦法把翎奈救下來,一晃眼一千萬年,他只能在有空的時候來陪伴她,希望她不要孤單,然後再度一些靈氣讓她撐著。

  但一千萬年以來,翎奈用自己的妖血平衡了陰間的魂魄,還有白貓⋯⋯

 

  白無常抱著白貓和翎奈,內心無比難受,白貓就是翎奈,翎奈亦是白貓,她除了貢獻自己的鮮血,也用自己的內丹幻化成她原本的樣子,做了一千萬年的引路人,她說,這是那個男人會希望她做的事。

  但失去內丹的本體又怎麼有辦法支撐這強大的咒印,最後她將會失去她妖神的資格,妖非妖、鬼非鬼⋯⋯

  如果沒有白無常或許翎奈早已魂飛魄散,這次就連白貓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要走火入魔,那赤紅的眼眸都可以訴說這一切,只是幸好白無常有注意到牠眼底的赤紅,不然讓牠跑到人間可能會一夕之間變成人間烈獄。

 

「白君⋯⋯妾身⋯⋯是不是快死了?」

「不會!我不可能讓你死!不要說傻話,我帶你走好不好?」

  一項冷靜的白無常看著翎奈慘白的臉,再也無法理性的看待這一切,他要怎麼告訴翎奈那個人早就不可能再回來,不要再等他了⋯⋯

 

「白君⋯⋯這天地⋯⋯已無容忍妾身之地⋯⋯妾身⋯⋯還能去哪呢?」

「我會陪你⋯⋯不管是哪裡,在這個天地⋯⋯不再當鬼差⋯⋯我帶你走。」

  白無常拿出了白貓體內的內丹,放進了翎奈的身體裡,失去內丹的白貓下一秒便從他的手上消失,變成了翎奈額上的紅色鳳紋,這才是白無常熟悉的翎奈,統領整個妖界妖神。

  

  妖神,似妖亦神,雖為妖,卻有著神祉,與天上的那些神君是同等地位,妖界中只有一人是妖神,那便是翎奈。

  傳聞只要得到妖神的內丹,可以倍增修為,成為神。

 

  一千萬年前,妖界與神界的一場大戰,傳聞妖神殞落,但妖界卻仍然可以感受到妖神的存在,也因此很多妖開始找尋妖神的下落,一心想得到她的內丹,嗜她的骨血提升修為。

  一千萬年前那場大戰,爆發的原因至今是一個謎,還記得那年事情的長者也剩下沒幾個,卻沒有人敢再次提起,引爆了兩界轟動的戰爭是不能再次言傳的。

 

「白君⋯⋯為何⋯⋯」

「寧可你毀掉了整個六界蒼生⋯⋯我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你⋯⋯」死亡

 

  白無常像是覺悟一般站起身,後退了兩步,他向巨石拋出了自己的白玉扇,扇子像是有靈性般飛到巨石的上頭,翎奈頓時瞪大雙眼。

「白君!不要!」

  白無常看著翎奈,臉上閃過一抹悽苦的笑容,他知道,在翎奈的心中他永遠比不過那個早就魂散的男人,但至少⋯⋯

「諭令,以魂為引,以血為示,破!」

 

  在翎奈的腳下展開了血色的陣法,玉扇頓時碎裂,遠在閻王面前的黑無常手一抖枷鎖掉在地上,在眾人不解的眼人下,默默留下了淚水。

  終究⋯⋯你還是為了她⋯⋯

 

「白君!不要啊白君!妾身不值得⋯⋯不值得您這樣⋯⋯」

  巨石鬆動,束縛翎奈的咒文消失,就連釘子也掉落在地面,原本應該廢掉的雙手,傷口都快速癒合,翎奈雙腳發軟卻奮力爬向早已倒地的白無常,她焦急的將他抱在自己懷裡,撫摸他英俊的眉眼。

「白清羽⋯⋯你不能⋯⋯你沒經過妾身同意!你沒經過我同意⋯⋯你不能⋯⋯

  白無常微微張開自己的雙眼,看著水藍色的瞳孔在留著眼淚,他用手撫上了翎奈的臉,抹掉了她的淚水,微笑的望著這愛了一輩子的人。

 

「奈奈⋯⋯在你⋯⋯出現在我生命時⋯⋯也註定⋯⋯這誤入歧途的一生⋯⋯一定⋯⋯你要好好的⋯⋯

 

「不!不!你怎麼那麼傻⋯⋯為什麼要為了我魂斷⋯⋯為什麼⋯⋯你明知這樣⋯⋯

  

  白無常靠在她的懷裡,像小孩一般蹭著她的體香,身體逐漸冰涼,最後無法在化為人形,變回了他原本的樣子。

  其實白無常也是妖,是隻白蛇妖,而黑無常是黑狼妖,他們和翎奈有了千萬年的相識,其中白無常卻在第一次見到翎奈時,便知道這一生注定坎坷,為了她而情動,卻無回頭之路。

 

  魂斷會犧牲自己這輩子的修為,成為妖界最底層的妖獸,不能言語、不能幻型,但魂斷時的爆發力足以撼動被上神束縛的咒文,這也是白無常為什麼最後選擇魂斷,這是禁忌之術,用了便無法再回頭,既然翎奈堅持的一千萬年已經到了,沒人可以救她,那⋯⋯他救她⋯⋯可好?

 

「白君⋯⋯白清羽⋯⋯我會救你⋯⋯我會救你⋯⋯」

  她抱起昏厥的白蛇,轉身離開了伏妖海,因為內丹已歸位,翎奈變回了妖神,妖氣充斥六界。

 

  已經跪在閻王面前的黑無常感受到翎奈的氣息,他顫抖著身體,這表示自己的弟弟真的⋯⋯

  他幻化成黑狼,想去找白無常,但才剛要抬腳,便看見銀白色的銀絲印入眼簾,艷紅的裙擺如此熟悉,卻相隔一千萬年,他抬眼看著那多年不見的臉孔,變回了人形。

「奈奈⋯⋯?」

  翎奈水藍色的瞳孔留下赤紅的血淚,滴落的每一滴淚水都在地上開了血紅色的彼岸花,看見她懷裡抱著的白蛇,黑無常頓時跪地,明知道結局,但他並不願意相信,但以白無常高傲的個性,他根本不會在眾人面前變回原形,除非⋯⋯

  他沒辦法再變成人形⋯⋯

 

「清羽⋯⋯奈奈⋯⋯」

  他知道白無常的選擇誰都不能阻攔,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親弟弟犧牲自己⋯⋯

  可是他也沒辦法恨翎奈,畢竟他們之間的淵源不是非同一般,白無常散盡自己的修為來救翎奈⋯⋯

  黑無常則是在一千萬年前就已經向那個男人做出交換,生生世世不得有情有愛,孤獨一人,不得在入輪迴。

  然後散盡自己畢生一半的修為,作為引,入藥,才讓翎奈在那場戰役後得以醒來。

  原本以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,沒想到他的弟弟,比他還傻⋯⋯

 

  毀法器、魂斷、散盡畢生修為,只為換取妖神的自由⋯⋯

  寧可讓六界蒼生陷入危險,也要救她嗎⋯⋯?

 

  黑無常已經無法理解情愛一說,但他知道白無常的心情,就如同當初他的選擇一樣。

  這一抹傷、一絲情,如今只能隔岸兩相望。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夜凌 的頭像
夜凌

貓魚之窩

夜凌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