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星急忙地追著夜冥回到家中,只見翎奈躺在牠的狐狸肚子上,蒼白的小臉讓玄星整個心揪了起來,他想要伸手抱起翎奈,卻被夜冥的狐狸腦袋擋住了他的手。

『妖神大人被女媧大人施加的封印已經動搖,顯然是因為妖神大人想要自保。』

  夜冥舔了舔翎奈小臉上的血液,她額上的鳳印越來越紅,玄星也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神氣的外露及⋯⋯?

 

「她⋯⋯」

『你應該也可以感覺到,所以為什麼女媧大人選擇封印她,不只是因為五色石,更多的是她的身分,不可能被六界認可,女媧大人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,生下的妖神大人,唯一能讓她好好生存下去便是將所有都封印起來,但如今⋯⋯他⋯⋯應該也感受到這絲氣息,也許會來找妖神大人,這個封印勢必要再次穩固。』

  夜冥邊說邊將掛在牠脖子上的紅色寶石摘下來放在床邊,牠用鼻子蹭了蹭牠的妖神大人。

 

『妖神大人,吾乃受女媧大人奉命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您,今日之事,夜冥對不起您,今後您一定要成為掌管妖界的神,要像女媧大人那般,受眾妖敬仰愛戴。』

  牠落下一滴眼淚,滴落在翎奈的臉上,夜冥抬頭看著玄星,嚴肅的道

 

『請您,用吾之身,鞏固封印,不然那位勢必會找到妖神大人,您現在只能這麼做。』

  玄星閉了閉眼,確實依現在的他,也沒別的方式可以再次封印她體內的力量,只能讓同作為五色之成員之一的夜冥⋯⋯

 

『動手吧。』

  玄星望著死命將狐狸腦袋埋在翎奈懷裡的夜冥,微微皺眉,大手一揮,在他們的身下張開了陣法,溫和的白光壟罩整個府第,夜冥微笑的看著翎奈,牠的身體一點一滴在消散,而翎奈的鳳胤也退了鮮紅,身體的傷漸漸好轉。

 

『奈奈⋯⋯希望下一個牠,會好好守護您,不要怕,夜冥永遠都在,在您的心神裡。』

  當牠講完,牠最後望了一眼玄星,然後消失在這個空間內,而翎奈也在下一秒醒來,她一張開雙眼便揚聲哭了起來,撕心裂肺的哭嚎著,玄星只能抱起她,任由她哭,嘴嚷嚷著冥冥,因為她也知道,那個守護著她的九尾黑狐已經消失了,再也不存在於世上。

 

  正當玄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翎奈時,翎奈哭聲停止,一直朝床邊揮舞著雙手,激動的嚷嚷夜冥的名字。

  玄星回頭一看,一隻小小的黑狐狸躺在床邊,脖子上掛著的是剛剛夜冥摘下來的紅色寶石。

 

  狐狸醒來,看見翎奈恭敬的彎下腰道

『吾乃奉女媧大人之命,守護妖神大人。』

  但剛說完牠往後一倒,徹底地昏了過去,只剩脖子上的紅色寶石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。

 

「五色石的力量嗎⋯⋯但終究你不再是夜冥,今後便是夜煞,夜冥只有一個。」

 

  玄星說完便抱著對夜煞不斷揮舞著小手的翎奈離開,經過這次的事情更讓他知道,翎奈的身世,以及⋯⋯

  

  他看著在咬著他玉珮的翎奈,露出溫暖的笑容,顯然他還不夠強大,不足以保護他珍視的人。

  六界並不太平,而他手中的娃兒,身世坎坷卻也珍貴,有更多的考驗等著她,而他⋯⋯

  唯一能做的就是教好她。

 

*仙界五年後⋯⋯

 

『翎奈!』

  一陣熟悉的咆哮聲震盪整個玄星府第,這讓前腳才剛踏進門的玄武掏了掏耳朵。

  這傢伙重生過後怎麼性格大變?什麼小事遇到都要吼兩下,總有一天這裡會被牠吼垮的⋯⋯以前妖神大人前、妖神大人後的,現在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,完全不是他所認識偽君子的夜冥。

  想到這裡玄武頓時有點憂鬱,要不是當初⋯⋯

  也許夜冥不需要犧牲自己來救那娃兒了,雖然現在這個也是牠,但早不是原本他們所認識的夜冥,而是夜煞。

 

「叫什麼叫?也不過就一搓毛,至於嗎?」

  夜煞看翎奈「大把大把」的拔自己尾巴上的毛,頓時臉黑的可怕,九尾的力量來自於尾巴,越漂亮的尾巴代表能力越強,因此九尾一族各個愛護自己的尾巴,誰動跟誰拼命,偏偏這個孤奶奶⋯⋯

  拔牠毛就算了,還拔到尾巴上去了,重點牠不能對這傢伙動手!

  好氣,快氣死啦!來人把她帶走!

 

  夜煞滿臉委屈,心裡不斷冒著火光,但牠只能憋著不能發火,只能求誰都別看到牠現在的樣子,那美麗的尾巴,禿一塊是怎麼回事?

「醜死了⋯⋯」

『誰敢說老子醜!』

  像是被踩到狐狸尾巴一般,一聽到醜字,夜煞一個突然站了起來,現在的牠已經是成年的九尾黑狐,已經比才剛滿六歲的翎奈高了足足一倍,但牠這樣一站,原本趴在牠尾巴上不斷拔毛的翎奈也被夜煞一個憤怒甩了出去。

 

  翎奈靈巧的一個翻身,完美的像貓一樣四肢落地後再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塵土,彈頭上的貓耳朵卻也不小心地露出來,在外面一抖一抖得煞是可愛,但這倒是讓在一旁看著的玄武皺起眉頭。

「小奈,說過了,尾巴耳朵⋯⋯」

「是,玄武爹爹。」

  翎奈乖巧的把耳朵跟白色的尾巴都收了起來,不知道的以為她也是神仙的一員,身上圍繞的仙氣濃郁,如果沒有看見她的尾巴耳朵,根本不會認出她是妖族的一員,這也是在那天之後⋯⋯玄武跟玄御把玉帝帶走後得出的最後結果。

 

  她還是可以留在這個仙界,但前提是不然再讓其他人知道她是妖族,更不能傳出去噬仙陣已毀,現在的噬仙陣只不過是玄御弄出來的假象,基本上已經沒了實質上的用處,裡面的怨氣也消失殆盡,早已無害。

  

「玄武爹爹,怎麼沒看見玄御爹爹呢?」

  玄武彎下腰,輕鬆的把穿著可愛小裙子的翎奈抱起來,放在他的左手臂上,讓她穩穩地做著,另一手像變魔術般拿出了一個紙袋,塞進了翎奈的懷裡,但眼睛卻飄來飄去四處張望著,像是怕被發現般,低聲地在翎奈耳邊說

「快吃,可不能被你玄御爹爹發現我已經先買了甜食給你吃,你也知道你的玄御爹爹最近很要求你要吃得健康,說什麼長身體不能亂吃,我呸!小孩子就是要這樣才開心,快吃快吃。二爹爹幫你把風。」

  邊說玄武一直到處看著,而翎奈開心的拿出紙包裡面的糖葫蘆,一口又一口往嘴裡塞,雙頰鼓起很認真地快速吃著,看的玄武心中暖洋洋的。  另一隻在旁邊生著悶氣的夜煞覺得萬分憋屈,憑什麼對玄武就不拔他的鬍子,每次看見自己都拔牠的毛⋯⋯有什麼問題嗎⋯⋯

 

  過了一下,翎奈吃完了手中的糖葫蘆,玄武把籤子拿走,手一個用力籤子跟紙包都變成粉末,他可不會笨到留屍體下來被罵,還不忘拿手帕擦擦翎奈黏膩的小手跟嘴巴,但才擦到一半,一聲輕咳吸引了玄武的注意,但這個聲音⋯⋯有點⋯⋯熟悉? 

  完蛋了⋯⋯ 

 

「你餵小奈吃什麼?」

「三弟啊⋯⋯怎麼會?她剛剛拔了一堆夜煞的毛,你看都是毛,我在幫她擦一擦啊⋯⋯」

  看著玄星一臉鄙視及顯然不相信的表情,玄武已經覺得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,怎麼一個兩個都要剝奪他餵食的樂趣?

 

「就有人把我們的話當耳邊風。」

  穿著紫衣的玄御端著一晚綠綠的東西走進來,翎奈一看見他手上的東西嚇得不斷往玄武懷裡鑽,然後不斷搖頭,眼眶都快飆出眼淚來了。

 

「不要不要!我不要喝那東西!臭死了!」

「不行!你一定要喝!這是長身子的藥方,可是你的玄御爹爹我,去跟神農千辛萬苦討的藥方欸,你看你這麼小隻,肯定是要喝的!」

  聞到藥汁的苦味,連玄武都快吐了,何況是早就臉綠的翎奈,她會這麼抗拒的原因,是因為真的超級難喝!

 

「爹爹!爹爹救命!奈奈不要喝這個!」

  翎奈求救的雙手像玄星揮著,玄星微微探口氣,從玄武手上把翎奈抱到懷裡,看著她還沾著糖抹抹的嘴,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到

 

「甜食也吃過了,藥還是該喝,你懂規矩,或是你覺得心經要多抄個十遍?」

  說到罰抄,翎奈突然十分主動地搶過玄御手上的藥碗,一口就喝完的把碗扔回去給玄御,但因為真的太苦了,她不斷地想要吐出來,直到玄御看不下去塞了一塊自己做的甜梅進翎奈嘴裡,這才消停。

 

「不喜歡神農⋯⋯好苦。」

「是為你好,我才跟你的玄武爹爹不一樣,總是去人界拿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你吃,真是見鬼了,有人帶小孩這樣帶?一點影養均衡都沒有真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」

  剩下一堆超級撈叨的唸經再次展開,只要玄武偷拿東西給翎奈吃,玄御就會開啟機關槍模式,所以玄武完全不想被他發現就是這樣,可是又總忍不住找好吃的偷偷塞給翎奈。

  可能是新開的甜品店,新開的攤販,覺得很多人排隊就偷偷下去抓了一個上來給她。

  人界的一年是仙界的一天,他們有很多時間觀察人界在做什麼,也因此玄武很常偷偷跑去人界抓一堆甜食回來餵食翎奈,這讓玄御跟玄星十分頭痛。

 

「你又拔夜煞的毛?」

「我⋯⋯」

  看看懷裡的黑色毛球,原本想反駁的翎奈只能乖乖閉嘴,她是真的拔了,還拔了不少。

「你看夜煞,尾巴是九尾的力量來源,你拔牠尾巴毛是為何?」

  翎奈搖搖頭,但還是不肯把毛還給夜煞,反而全部塞進自己的口袋,死都不拿出來,這讓玄星有點不悅,出了點力打了一下翎奈的屁股。

  下一秒翎奈眼眶紅了,掙扎的掙脫玄星的懷抱,一邊哭一邊往自己的閨房跑去。

「我最討厭爹爹了!我討厭你們!」

「奈⋯⋯」「碰!」

  

 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往被大力關起的門抬了抬手,隨即又放下。

 

「夜煞,她為什麼藥拔你的毛?」

『老子怎麼知道?老子每天都被她拔毛,老子都快瘋了!』

「不要老子老子的,會教壞小孩好嗎?」

『乾我X事!老⋯⋯我才不是保母,哼!』

  說完夜煞的金色眼眸睨了一下玄御,還真的是管家婆,但牠也不希望妖神大人被牠教壞,閉嘴事少。

 

  看著夜煞趴在翎奈的門口拒絕溝通的樣子,還把門給堵了,三個大男人無語望天,帶小孩真的好難,尤其翎奈開始長大了,越來越有想法,開始有點會反駁,是不是再來就容易學壞?

  想到這裡三個人臉色更加沉重,都望著被重重關上的房門發呆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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